年底好多牛，各单位都在进行全年业绩盘点。杭州杭千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整理出了一份特别的“零记录”——兜底机制设立满一年，员工累计垫付通行费1377次，合计金额102064.47元，司机全额归还，兜底机制无启用。
（杭千高速垫付兜底片段集锦受访者提供）
机制零次启用的背后，是一段持续了近20年的双向奔赴。
杭千高速共有25个收费站，管辖路段2025年至今断面流量总计5105万车次。收费员们愿意给仅一面之缘的司机以无条件的信任，秉持着“能帮一把是一把”的朴素情感，为过路司机垫付高速通行费。司机们虽来自五湖四海，但都尽己所能地回馈真诚的善意，通过微信转钱、线下送钱等方式快速归还。
一次最着急的转账
祝先生未曾预料，人生中最着急的转账会发生在收费站。
近日，他从杭千高速的大同站开往千岛湖，临近淡竹站，祝先生习惯性摸摸口袋，才发现手机因充电忘记在家中，不能支付高速通行费。更糟心的是，当时，祝先生驾驶着一辆尚未办理ETC的新车，无法自动扣费。
“高速通行费只要20多元钱，金额很小，所以我猜测工作人员一定不会觉得我故意耍赖。但要开口说没带钱，这一刻太尴尬了。”祝先生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地告知淡竹站工作人员停留的缘由。此时，他脑子里已飞速旋转：工作人员会不会让他去旁边等候，独自想办法解决。
但收费员却说，没关系，“我先垫付”。
这句话让祝先生“红了脸”。
垫付时监控截图。受访者提供
“毕竟我和收费员素不相识，第一次见面就让别人垫付钱，心里挺不安。”祝先生说，如果收费员照章办事，让他去旁边等候，也合情合理，没想到收费员给了一个暖心又意外的回应，“不知该怎么回报对方的善意。”
祝先生思索片刻，决定出站后，立即返回家中取手机，转账归还收费员垫付的钱。但回家仍需经过收费站，祝先生不得已向收费员又借了30元现金。
钱不多，欠款一共56元。
但祝先生却觉得，要赶紧还给收费员好多牛，不能让好人寒心。
垫付时监控截图。受访者提供
在亲戚的帮助下，56元的转账快速归还给收费员后，祝先生才心安。
来自安徽的陆先生，也用自己的行动让双向奔赴的暖意延续——开车从桐庐回杭州办事，手机突然无法开机，他求助收费站工作人员后，收费员主动帮忙垫付高速通行费。
和祝先生一样，陆先生也急切地要还钱。“我下高速后，立即找了一家手机店修手机，加了工作人员微信后，立即转钱，2小时内就归还了垫付的钱。”
他说，自己没有太多文化，纯粹觉得不能让收费员等太长时间，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让他们觉得这件事值得做、有意义，这种基于信任的善意举动才能持久。
微信里的一串陌生人好友
杭新景高速（G25长深高速袁浦至杨村桥段、G6021杭长高速建德段）和千黄高速（G4012溧阳至宁德国家高速浙江省淳安段）256公里的路段上，分布着杭千高速的25个收费站。
在这些收费站，收费员垫付高速通行费的事时常上演。手机没电了、手机忘带了、现金不够……司机们的意外情况，总有这群人在温情守护。
其实，垫付高速通行费这件事，能追溯到2006年。
只是，从最初的现金时代，司机特意驱车线下还钱，到如今手机线上垫付，司机加微信转账归还，改变的是垫付和还钱的形式，不变的是善意和信任。
高巍是杭州南站收费站站长，他的微信好友中，有一串来自天南地北的“陌生人”——他们是经过收费站的司机，高巍帮他们垫付高速通行费时，留下了彼此的线上联系方式。
“职业生涯中虽垫付过多次，但印象最深刻的，仍是第一次垫付的经历。15年前，我给一位过路司机垫付过，彼此都没留联系方式。”高巍说，考虑到司机出门在外不容易，他没考虑对方会不会归还，而且垫付的钱也不多。
几天后，这位司机又经过收费站，特意找到当天的值班人员，“让工作人员查查他的车牌号，说上次经过收费站时，一个小伙子给他垫付了高速通行费，要把钱还上。”
在通讯不发达的年代，仅一面之缘，司机们仍愿意信守承诺好多牛，高巍很感动。
他常用这一亲身经历教导后辈，“人和人之间要有信任，第一次的司机还钱，第二次的司机也还钱，那么一传十、十传百，相信司机诚信的人越来越多，收费员自然没有后顾之忧，这也是我们愿意无条件信任陌生人的原因。”
多年来，高巍垫付高速通行费后，离得近的司机特意返回还钱，路远的司机则线上转账。
司机还钱截图。受访者提供
司机还钱截图。受访者提供
他既收到过风尘仆仆的货车司机递过来的几个钢镚，也在微信上被司机强行“回礼”送过奶茶水果。
今年，这份司机和收费员的情谊也有完美的收尾——全年杭州南站收费站有400多次收费员垫付记录，金额从几十元至几百元不等，全数归还。
杭州杭千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大店口收费站班长胡江伟曾经一次性垫付1040元过路费，创下单笔垫资最高纪录。
他对此事印象深刻，不仅因为垫付金额高，更因为司机现场转账归还的坚持。
“那个司机不了解高速收费情况，她从四川开至大店口收费站，过路费需要1040元，但她身上的现金和微信余额只有几百元。”过路费金额较高，胡江伟作为班长，主动提出要帮忙垫付。
司机有些不安：“这么多钱，你敢垫付吗？”
胡江伟摆摆手：“没事，等你资金充裕后，再转账给我就好了。”
司机被感动了，她坚持要在收费站等家人转账。
“她在现场等了20分钟左右，家人转账后，她立刻转回给我。”胡江伟说，这位司机不停地道谢，他都被夸害羞了。
司机还钱截图。受访者提供
司机还钱截图受访者提供
多年来，胡江伟觉得，遇到的司机们都很暖心，大部分司机24小时内还钱，个别甚至多转一些钱给他，“说请我们喝奶茶，我肯定不收，一声谢谢就足够了。”
一份零记录的年终盘点
高速上车流如梭，收费站前即使只有一辆车停滞，也可能导致拥堵，收费员的垫付维持了车道的通行秩序，也用善意换来了诚信。
这一情况被杭州杭千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观察到了。虽然是基层收费员们的自发行为，“公司能不能做点事，保护这份善意，用制度保障让基层收费员们无后顾之忧？”
于是，今年年初，杭州杭千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开始实施“兜底”政策——如果垫付的钱没归还，公司全额补偿给收费员，让做好事的人不吃亏。
如今，“兜底”机制设立满一年，却无一次启用。
“兜底机制虽然给予员工保障，但我们乐见机制未启用，百分之百的归还率，印证了社会诚信的底色。”杭州杭千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表示，公司一直推崇“善暖文化”，企业为善意设“安全垫”，社会诚信让“安全垫”无用武之地，收费窗口的每一次互动都包裹着温暖。
[记者手记]
收费员和司机，他们原本只有交集于收费窗口的“一面之缘”，但对于陌生的彼此，一个愿意无条件地帮助，一个愿意用诚信的行动回应。
采访过程中，我被一层层感动冲击着——收费员的无条件信任，诠释着“出门在外，能帮就帮”的朴素情感；司机格外急切地迅速还钱，荡漾着善意回流的正能量；高速公司建立机制为员工提供“兜底”保障，是“让做好事的人不吃亏”的善意，更是对文明诚信的嘉许和倡导。
收费站的小小窗口，因一次次温暖的举动，已然成为浙江文明形象最生动、最直观的展示。
在这里，服务超越了冰冷的流程与规章，让每一个途经的司机都能真切感受到：这里不仅路好走好多牛，人心更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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